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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颜忍着手腕上的刺痛，没挣扎。
赵氏见她不说话，以为她是认了命，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她转头给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。
立刻有人端了个托盘上来，上面放着一盏热茶。
那茶盏上没有盖子，热气腾腾地往上冒，一看就是刚烧开的滚水。
“来，清颜。”
赵氏从托盘里端起那盏茶，硬塞进沈清颜手里，压低了声音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调阴狠道，“端稳了。若是敢洒出一滴，今晚我就让人把你那死鬼娘的牌位扔进茅坑。”
沈清颜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这是原主的死穴。
也是赵氏拿捏原主屡试不爽的把柄。
她抬起头，那双总是含着雾气的眸子此刻红通通的，蓄满了泪水，却倔强地没让它掉下来。
“女儿……女儿省得。”
她颤巍巍地接过了茶盏。
指尖刚一触到杯壁，滚烫的温度就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门。
这温度，起码有九十度。赵氏是存心要烫烂她的手。
沈清颜的手指瞬间烫得发红，可她依然死死端着。
“还不快去给李公子敬茶？这可是定亲茶，喝了这杯茶，你们的事儿就算定下了。”赵氏在背后推了她一把。
沈清颜顺着这股力道，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，正好停在李牧面前。
李牧早就等不及了，他看着眼前这双捧着茶盏的如玉小手，甚至能看到那被烫得粉红的指尖，心里的施虐欲瞬间爆棚。
“大妹妹，快给哥哥喝一口。”
李牧伸出手，但他没有去接茶盏，而是直接把那只肥腻的大手覆盖在了沈清颜的手背上，借着接茶的动作，在那滑腻的肌肤上狠狠摸了一把。
沈清颜眼底的惊恐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短促又压抑的惊呼。
沈清颜像是受不住那滚烫的温度，又像是被李牧的动作吓破了胆，手腕猛地一抖。
那一盏滚烫的茶水，直接兜头浇在了李牧正敞开腿坐着的大腿根处。
也就是，命根子的位置。
紧接着——
“嗷——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差点掀翻了侯府的屋顶。
李牧整个人像只被开水烫了皮的蛤蟆，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，双手捂着裤裆，两腿乱蹬，整张脸憋成红色，五官扭曲成一团。
“烫死老子了！烫死老子了！啊啊啊！”
茶杯坠地，“哐当”一声摔得粉碎。
变故来得太快，赵氏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，就僵在了嘴角。
沈侯爷手一抖，刚端起的茶水洒了自己一身。
而始作俑者沈清颜，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，双腿一软，重重地跪在了满地的碎瓷片旁。
她没有看李牧，而是第一时间把烫得通红的手藏进袖子里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，瑟瑟发抖。
“贱人！你个贱人！你是故意的！”
李牧疼得浑身抽搐，缓过那口气后，抬脚就要往沈清颜心窝子上踹。
他这会儿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怜香惜玉，满脸狰狞，眼里全是暴虐的凶光。
“住手！”
喊话的不是沈侯爷，而是宣平伯夫人。
她心疼儿子，冲上来一把抱住发疯的李牧，一边查看儿子的伤势，一边指着沈清颜破口大骂：“好你个毒妇！还没过门就要谋杀亲夫不成？沈侯爷，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？”
沈侯爷此时才回过神来，一张老脸涨得通红，只觉得侯府的脸都被丢尽了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茶盏乱跳：“逆女！怎么做事的？连杯茶都端不稳！还不快给你婆母和李公子磕头赔罪！”
所有的指责，谩骂，恶意，像潮水一样向那个跪在地上的单薄身影涌去。
沈清颜没有辩解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头。
那张苍白的脸上，此时已经布满了泪痕，仿佛受尽了天大委屈却不敢出声的绝望。
眼泪一颗接一颗，像断了线的珍珠，砸在地上的碎瓷片上。
沈清颜颤抖着把那双被烫起了一排水泡的手伸了出来，没有伸向别人，而是颤巍巍地想要去拉李牧的衣角，似乎想要道歉。
可手伸到一半，看到李牧那凶神恶煞的样子，又像是被吓到了，猛地缩了回去，抱住自己的头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：“别打我……我怕……真的好烫……我的手好疼……”
这一幕，太有冲击力了。
众人这才看清楚，沈清颜那双本来白嫩如玉的手，此刻十个指头红肿不堪，手背上更是起了好几个透亮的大水波，显然是烫得极重。
在场的也有不少是被赵氏强拉来撑场面的夫人，此刻看着那跪在地上、明明自己受了重伤却还要被全家指责的小姑娘，心里那点母性顿时被勾了起来。
“这也太作孽了……”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，“那水得多烫啊，都起泡了。”
“就算不是亲生的孩子，但着姑娘好歹也是叫一声母亲，啧啧！”
“就是，刚才我也瞧见了，分明是那李公子不规矩……”
窃窃私语声虽然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了沈侯爷和赵氏的耳朵里。
赵氏心头一跳，暗道不好。
这死丫头平日里像个木头桩子，今日怎么这般邪门？
赵氏眼珠子一转，刚要张嘴把脏水继续往沈清颜身上泼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坐在角落里看好戏的沈若薇忽然站了起来。
她是赵氏的亲生女儿，沈家二小姐，一身流光锦的裙子，头上插着赤金步摇。
沈若薇莲步轻移走到沈清颜身边，看似关切地想要扶起她，实则手肘借着宽大袖摆的遮掩，狠狠地往沈清颜那只刚被烫伤的手背上撞去。
“大姐姐，你也太不小心了。”沈若薇的声音温温柔柔，却透着股阴毒，“虽说你不愿意嫁给李公子，私下里说过宁死也不从，可哪怕是为了咱们侯府的清誉，你也不该在今日这种场合，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法子呀。”
说完，她根本没给沈清颜反应的时间。
沈若薇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，猛地松开手，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，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呼。
“天哪！”
这一声惊呼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。
只见沈若薇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绢，上面似乎写满了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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